文|未來醫編輯室
不只是注意力問題:一項46年研究揭露童年ADHD與中年健康風險的真實關係
在多數人的認知中,注意力不足過動症(ADHD)是「孩子坐不住、上課分心」的問題,隨著年齡增長,症狀似乎會逐漸淡化。但近期發表於《JAMA Network Open》的一項大型世代研究卻提出警訊:童年時期即便只是「ADHD特質偏高」,並未確診,也可能在40多歲時,累積更多慢性病、共病與身體功能障礙。
研究團隊追蹤英國1970年出生世代、超過1萬名受試者長達46年,結果顯示:童年ADHD特質越高,中年出現兩種以上慢性病(多重共病)的風險明顯上升;即使調整性別、社經地位與族群,風險仍存在。換句話說,這不是單一生活習慣造成,而是一條從兒童期就開始累積的健康路徑。研究第一作者、英國倫敦大學學院心理學家Joshua Stott指出,社會長期低估ADHD的身體健康影響,使許多高風險族群在成年後才承擔後果。

42%對37%:童年ADHD特質,讓中年多病風險悄悄拉開差距
進一步分析顯示,童年ADHD特質每增加一個單位,中年時期出現身體疾病的數量便同步增加。到46歲時,高ADHD特質族群中,有42.1%已出現至少兩種慢性疾病,明顯高於一般族群的37.5%。這些疾病並非罕見病,而是日常門診最常見的問題,包括氣喘、偏頭痛、背痛、腸胃道疾病、糖尿病與泌尿系統問題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「病的種類」之外,生活功能受限的程度也更高。研究使用SF-36身體功能量表發現,童年ADHD特質越高,中年時因健康問題影響工作與日常活動的比例也越高,且女性受到的影響尤為明顯。共同作者、英國利物浦大學心理學教授Amber John指出:「這不只是多生幾個病,而是更早進入『帶病生活』的狀態。」

真正的風險不是童年ADHD,而是長年未被介入的吸菸、肥胖與壓力
研究並未將責任歸咎於ADHD本身,而是進一步拆解「中介路徑」。結果顯示,吸菸、體重過重(BMI偏高)與長期心理壓力,是串起ADHD與中年健康惡化的重要橋樑。也就是說,童年ADHD特質較高者,在成長過程中,更容易暴露於這些健康風險,而這些風險又會在數十年間不斷放大影響。
特別的是,酒精使用與教育程度雖與ADHD特質相關,但在本研究中,並未直接解釋多重共病的形成,顯示「真正推動身體惡化的,是可被醫療與公共衛生介入的因素」。ADHD UK顧問Henry Shelford指出,若只把ADHD當成學校問題,將錯失預防慢性病的黃金時機。
沒被診斷,反而更危險:ADHD健康風險的隱形族群
研究特別強調,本分析並非僅限「已確診ADHD」族群,而是以童年行為量表回溯ADHD特質。這一點極為關鍵,因為在1970年代的英國,ADHD幾乎不會被診斷,意味著多數高風險者,一生從未進入醫療雷達。這也解釋了為何即使在全民醫療體系下,這些人仍在中年累積更多疾病。
研究指出,ADHD特質者更可能錯過癌症篩檢、慢性病追蹤與規律門診,導致疾病在「被發現時已更嚴重」。英國倫敦國王學院精神醫學中心教授Philip Asherson指出,這是一種結構性失聯,而非個人不配合。

同樣的童年ADHD特質,女性卻付出更高的身體健康代價
研究中唯一出現顯著性別交互作用的指標,是「身體功能障礙」。同樣的ADHD特質分數,女性在中年時,因健康問題受限的程度高於男性。研究團隊推測,這可能與女性較晚被辨識ADHD、長期承擔照顧角色與心理壓力有關。這項結果提醒,ADHD並非「男孩的問題」,而是女性一生中被延後辨識、延後支持的健康風險因子。這也讓公共衛生策略,必須走向更細緻的性別視角,並銜接到整體照護設計。
研究結論強調,若要降低ADHD相關的中年健康不平等,單靠藥物或心理治療並不足夠,而是需要橫跨精神健康、慢性病管理與生活型態支持的整合照護。研究建議,第一線醫療應將ADHD視為「長期健康風險標記」,提早介入吸菸、體重與心理壓力管理;同時,政策端需調整篩檢與追蹤制度,讓容易失聯的族群不再被排除。

參考資料:Stott J, O’Nions E, Corrigan L, et al. Attention-Deficit/Hyperactivity Disorder Traits in Childhood and Physical Health in Midlife. JAMA Netw Open. 2026;9(1):e2554802. doi:10.1001/jamanetworkopen.2025.54802




